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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鲁士不含传说

哈夫纳的名著之一,篇幅很短但内容很丰富,只读一遍肯定是不够的。 此书出版于2012年,国内的图书馆基本都还没货,所以是购买的台湾纸版书。 印刷和包装相对一般,价格倒是还好,折扣下来只有 300台币,折合60元人民币。

本书一如哈夫纳的风格,逻辑清晰、还原事实。去除了那些覆盖在普鲁士 身上的传说,而把普鲁士的崛起与特性追根溯源,来龙去脉介绍的十分 清晰。作为后天形成的理性国家,普鲁士有其巨大的优势,即人为组合而成, 因此其本身必须有许多的优点才能存活下来。为了生存,他具备了很多 先进的东西。比如法治、自由、不在乎以及最重要的–责任。国家对 公民尽责,公民对国家尽责,除此之外则公民爱干嘛就干嘛。这为他吸引 了大量的移民,使得这个国家在经济、军事上都保持了高于同时代国家的 活力。这也是普鲁士最吸引人的地方。

但是,普鲁士的弱点也在于此。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人为组合的国家,没有 民族和地理的基础,过的好时大家可以在一起,而过的不好或者可以用其他 方式过的更好时,他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这方面完全不如有民族或者 部族基础的国家。普鲁士作为一个国家,其结合点主要是霍恩佐伦家族,当 这个家族融入德意志之后,整个普鲁士也只能溶解于德意志了。

普鲁士的名称在历史上主要指向3个事物:

  1. 生活在这片地区,丹泽到波罗的海沿岸,原始的部族。这部分人很早就被 灭族了。
  2. 原始部族是被条顿骑士殖民征服,并逐渐与西斯拉夫人融合,而征服者使用了被征服者的称呼。
  3. 霍恩佐伦家族夹起来的地区性强权国家,条顿骑士团的最后一任大团长出自霍恩佐伦。第3个普鲁士即教科书里出现的普鲁士。

其崛起充满了偶然性,也需要极大的运气,中间有着数个优秀但又性格迥异的君主。 比如,士兵国王,腓特烈大帝,以及他们的先辈和后代。其中,有的热衷于文化事业, 喜欢排场,有的则很节俭,有的则是军事天才。无论如何,他们都很有责任感,也 往往具备了坚强的毅力。

普鲁士其实打仗的时候并不多,即使是腓特烈大帝,所谓的欧洲最杰出的统帅之一,一生 大部分时间也是处理内政为主的,即便打也只是内阁战争。但普鲁士以善战闻名主要还是因为 不打则已,一打则往往是轰轰烈烈,而且常常伴随着惊人的胜利,交战双方也往往都要付出 极其惨重的代价。

普鲁士的崛起,离不开同俄罗斯的良好关系。这类似于近代东德和苏俄的关系。 腓特烈时代,普鲁士成为了一个双民族国家,国土的一半属于波兰并生活着 波兰人。但随着拿破仑横扫欧洲,普鲁士经历了巨大的考验。在反法同盟胜利后,其波兰 部分被去除,而得到了鲁尔区作为补贴。但在当时,这并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。但也因祸得福, 普鲁士变成了德意志的单民族国家,鲁尔区后来成为最重要的煤产区和工业基地。反而摆脱了日后奥地利的命运。

三只老鹰即指,俄罗斯,普鲁士和奥地利。欧洲在德国崛起前,其实是波旁王朝(法国)和 哈夫斯堡王朝(奥地利)双雄争霸的格局。其后,才是俄罗斯和普鲁士崛起。普俄的关系在 1877年前都很好,之后因为土耳其退出了巴尔干,其遗产在英法奥俄间引起了巨大冲突, 才使得德俄关系进入了不良的阶段。直到现在也是如此。

随后,就是三场战争建立了一个国家,真正的日尔曼大国德意志。三场战争是普丹、普奥、普法, 杰出的政治家则是俾斯麦。而普鲁士军队的改革则是俾斯麦的领导,普鲁士国王完成的。国王 60多才即位,90高龄才离世。俾斯麦 毛奇均是他的选择。当然,他选择俾斯麦也多少有点无奈。

普鲁士的崛起也是符合顺应时代精神的结果。从腓特烈时代起,流行的是国家主义民族主义, 这些东西塑造了整个近现代史。也有失败的主义运动,如种族主义。如果不符合时代精神,那么人为 怎么努力其结果必然还是要失败的。但这也意味着,爱国主义和爱民族主义其实并不是天经地义的。 实际上更早流行的是国王主义,国家只要有个国王就好了,曾经这个比民主二字还要吸引人。 我国其实一直是为国王服务的思想长期占据统治地位,现代化后逐步引入了国家、民族和民主,也算 一种进步吧。

普鲁士是一个伟大的国家,最后溶解于德国了。但普鲁士毕竟不是德国,溶解于德国未必是 他的领导人所希望的。只是普鲁士太人工合成了,所以一旦遇到德意志,就立马水乳交融了。 但有一点,普鲁士并不是一个扩张成性的国家,真的有着欧洲大国梦和传统的是奥地利,希特勒其实 是奥地利的传人,而绝不是腓特烈大帝、俾斯麦的继承者。

一国的崛起有其必然性,但运气的成分也是举足轻重的。普鲁士的辉煌绝对也离不开腓特烈的冒险。 做其他事情的道理也是类似的。